年輕人真的無法「吃苦」嗎?為何無法對「孤獨」啟齒?|City of Lights Issue

HF Crewon November 25, 2018 at 12:00 am

孤獨 年輕 迷茫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和筆者一樣的經歷,經常會聽長輩們說:「你們年輕人現在就是吃不了苦。」「嬌氣」、「脆弱」似乎是屬於當代年輕人們的「時代限定詞」,形成了一代人的特定形象。無論是覺得上班加班嚴重想要跳槽,或是下雨天想打車上班不想擠地鐵,都會接收到諸如「這點事怎麼都受不了?」或是「忍一忍就過去了。」的評價。

這些「不能吃苦」的年輕人收穫了許多社會給予的特別外號。樂團五月天曾在歌曲《米老鼠》裏為年輕人忿忿不平:「誰才是草莓族,你才是榴蓮族」,其中「草莓族」一詞多用於形容抗壓能力差,不堪一擊的年輕人。而在西方國家,千禧一代們被稱為「雪花一代」(snowflake generation),他們被認為有著脆弱、易怒、自戀的特質,統稱為「玻璃心」。

這樣簡單的歸怨其實有失偏頗。首先什麼為之「苦」呢?對於由自己主演的生活而言,定義「酸甜苦辣」的本就該是我們自己。不同年代的故事在迥異的環境下發生,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美國心理學家亞伯拉罕·馬斯洛(Abraham Maslow)提出著名的「需求理論」‭(‬Hierarchy of Needs‭)‬,認為人類解決基本的生理需求後,會嚮往更高層次的安全、社會、尊重需要,最後達到自我實現。如今的年輕人們面臨的苦惱和困難似乎也來源於更深層的精神領域:孤獨、焦慮、壓力和社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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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認真談論的「城市孤獨症」

今年初,英國為了解決大家的孤獨問題,任命了首位「孤獨部長」。TIME的報道中提到了Harvard Business Review將孤獨感稱為一種「日益嚴重的流行健康病」。在如日本、英國等面臨「高齡化」問題的國家,解決老年人的孤獨問題顯得尤為迫切。但根據BBC的報道,英國國家統計署(ONS)的一份調查顯示,看似處在安逸環境下生活的年輕人,其實比老年人更容易感到孤獨。而其中一部分原因或許來自於社交媒體的盛行。於互聯網時代成長的年輕一代將時間和精力傾瀉在日新月異的網絡資訊和交友互動上,與此同時在生活中卻缺乏真正的依靠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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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eliness‭ ‬by Salvador Dali‭ (‬1931‭)‬

在日本這樣的獨居大國,年輕人的孤獨問題似乎更為嚴重。三菱綜合研究所關於「孤獨感」的調查中顯示,20多歲的年輕人尤其是26歲的女性最容易產生孤獨感。這些年輕的女性普遍面臨著周圍同學朋友已結婚生子後「被剩下的孤獨」,或是在生活中面臨著生活方式的急速轉變,卻沒有可以信賴與商量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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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Day‭ (‬2011‭)‬

筆者認為,若只把問題歸結于網絡世界對年輕人精力的消耗,或許還未找到問題的源頭。在如今社會對年輕人的高要求下,我們如若與身邊的家人和朋友談論學業、工作或是人際交往的壓力,或許只會收到將問題歸咎於年輕人自身無法吃「苦」的籠統性回覆,無處宣洩的壓力和無效的溝通最終導致的可能是諸如「根本沒有人懂我」這樣更深層次的孤獨感。不願認真談論和解析「孤獨症」的社會氛圍使得許多年輕人變得在現實生活中不願承認和交談,轉而選擇將時間投入進網絡空間中宣洩自我。切斷現實社會性依賴以及缺少可靠的同盟感似乎都將我們引向了「城市孤獨症」。

孤獨 年輕 迷茫
Loneliness‭ ‬by Paul Delvaux‭ (‬1956‭)‬

除此之外,另一層面上的「孤獨」來源或許是要逼迫自己合群。無論是工作上的應酬或是被迫參加的聚會……經營不是自己主觀意願希望建立的人際關係變得讓「社交恐懼者」們疲憊和麻木。歌曲《葉子》中,「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或許唱出了一部分年輕人的心聲。

孤獨 年輕 迷茫

直面你的孤獨

這是個精神緊繃又無法放鬆的時代。對於年輕人而言,如今的生存壓力已不僅僅是滿足溫飽,而是肩膀上沉重的社會和經濟負擔。不斷增加和日漸混亂的工作時長似乎並沒有使我們日漸消瘦,反而形成了「壓力肥」。每天相處時間最久的竟是眼前閃光的電腦屏幕,回到家只想躺下休息,哪裡還有時間去經營愛情和友情,只能繼續和「孤獨」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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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 in Translation‭ (‬2003‭)‬

「吃苦」為何要和「奮鬥」或「堅韌」劃上等號?這本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奮鬥」在於找準自己的目標並為之做出有成效的努力;「堅韌」形容遇到問題時不願放棄尋找解決的辦法。「吃苦」在如今的社會背景下,更應該被闡釋為直面和解決自己的「苦楚」與「問題」。在如今追求更自由,更隨心的生活態度中,我們也可以選擇追求更好的生活體驗,而不是一昧地隱忍與退讓。在面對「孤獨」時,更不需羞於啟齒和選擇漠視。唯有直面和從自己開始嘗試改變孤獨狀態,我們才能換來這些問題被認真對待和討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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