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焦媛對話:我沒有任何形象,亦不需要一種形象 - HOKK fabrica

與焦媛對話:我沒有任何形象,亦不需要一種形象

HF Crewon February 25, 2014 at 3:17 pm

焦媛(Perry)給人的印象是一個前衛、敢「脫」敢為的舞台劇女演員。創新、大膽似乎與這名字形影不離 。從她所參與的演出當中,我還以為她是個女權主義者。今天有幸專訪焦媛小姐,才發現她小女人的一面!或許,人總是喜歡為自己和別人「封號」吧。

P:焦媛

女人不易做

你有許多舞台劇都是跟愛與慾有關,為甚麼你會選擇這類題材?
P:其實我並沒有刻意選擇的,可能是因為本身喜歡探討「人性」,而愛與慾又很能夠代表人性,所以自然選擇了這類題材。

對你而言,愛與慾是甚麼?
P:因為有愛才有慾念;因為缺乏愛,所以才需要慾念。我所演過的戲當中,基本上每一套都與這兩個元素有關。張愛玲小姐《金鎖記》中的七巧,就是因為缺乏愛,所以才不斷追求慾念,以致走火入魔,令自身人性扭曲,更影響身邊的人。

perry chiu, drama
perry chiu, drama
《金鎖記》劇照

你特別喜歡研究女性,和她們對「性」的看法,它們吸引你的地方是甚麼?
P:上天造男造女,在性格上,女人是絕對需要被保護、被安慰、被愛護;男人則要承擔這責任。正如《中女解毒》中,很多現今女性因為現實中的男人與想像中的存有落差,找不到愛,便自強,希望依靠自己來滿足自己。不過我認為這樣不行。

perry chiu, drama

現今女性是否某程度上比以前「難做」?
P:對。如果你不發表意見,沒有character,你就好像不是一個成功的現代女性。我比較喜歡以前的分工,男主外女主內 。(從你所演過的眾多劇目,我還以為你是個女權主義者……)絕對不是!女性可以追求自己的理想,但回家後她們很多時都想做個被保護的女人。但正如《中女解毒》中所揭示:女人太強反會令男人卻步。女人要有適當的智慧展示自己的剛強與柔弱。

在你演出過的舞台劇當中,哪一個角色跟自己最相似?
P:每個角色都能夠讓我找到一些令自己投入的地方。演《金鎖記》時,我彷彿在七巧這個角色中看到我媽媽的影子。第一幕的壓抑、坎坷,到第二幕人性的扭曲……雖然現實中沒有那麼誇張,但上一輩的女人未必真的找到愛情,婚後的生活也未必美滿。在不能離婚、被受壓抑的情況下,女人很容易把情緒直接發洩在兒女身上。歸根究柢都是「人性」,總能夠在角色中找到與自己的共同點。

perry chiu, drama

在舞台上做甚麼也可以

perry chiu, drama
《赤之禁室》劇照

你在《蝴蝶春情》(2000)及《赤之禁室》(2003)中的裸露演出曾經轟動一時。我相信當時香港人對很多電影中的裸露畫面並不陌生,你覺得一個在鏡頭前、能夠被剪輯,和一個舞台上、不能被剪輯的情況下所呈現的「exposed female body」(裸露女性身體),有甚麼相同和相異之處呢?而當中所造成的dramatic impact(戲劇效果)又會是怎樣的呢?
P:當時《蝴蝶春情》在香港是個哄動,因為從來都沒有香港女演員作出此舉動,雖然裸露在外國是很普遍的。因為《蝴蝶春情》,好多人會認識焦媛。其實都不是甚麼大場面,我只不過是展示整個背部而已。對我而言,舞台上的裸露並無不妥,它只是一種藝術表達。我沒有任何形象,亦不需要一種特定的形象,觀眾購票來看的是焦媛所演的角色,而不是焦媛本身。有了這個分別,我覺得在舞台上做甚麼也可以。

perry chiu, drama
《蝴蝶是自由的》是《蝴蝶春情》的內地劇名,曾到上海、珠海、海口及廣州巡迴演出。

P:不過,我對電影的裸露反而有保留。首先,拍攝電影時已經有一班工作人員在場,拍完之後推出DVD,觀眾買回家看的時候不知道會抱著一個怎樣的心態,他或她可以定格鏡、重播。當然,有好的劇本和導演,我會配合。但假如劇本根本不需要裸露的話,要我裸露我會介意。相反,舞台是live,一氣呵成。裸露部份只是劇情的其中一部份,觀眾投入劇情就會順理成章地追下去,裸露畫面會和戲劇融為一體。

靈感來源

張愛玲似乎是你一個很喜歡的作家,她的作品有什麼地方能夠觸動你呢?
P:好文字是一碗心靈雞湯,能夠呈現一種氣氛,讓你親歷其境。張愛玲小姐筆下所描述的人性、關係、情感都很細膩,很「到肉」。看張愛玲,好像自己也做了一場戲似的,好沈鬱。

還有其他喜歡的作者嗎?
P:可能未必是作者。我本身喜歡看笑戲, 周星馳、高志森以前的港產笑片、Mr. Bean、Benny Hill的我也喜歡 。喜劇比正劇難演,我覺得要令觀眾笑其實好難,一個成功喜劇演員的功夫比正劇演員的更深厚。(未來會考慮做笑劇嗎?)會,劇團每年也會有一兩套笑劇。

你有好多作品都取材或改編自外國著名劇目,例如:《陰道獨白》、《窺心事》等,你是如何選擇的?
P:我所選的都是自己喜歡的劇目,不過版權是另一個問題。《The Hours》是我一直以來很想做的戲,但我都拿不到版權。我喜歡看西片,每一至兩年就會去紐約看戲,找靈感。外國劇本描繪人性描繪得很「到位」,遇見好的劇本我會嘗試拿版權,再翻譯,並加入一些本地文化,增加香港觀眾的親切感。

剛才提到你會去紐約看戲?
P:舞台劇界而言,美國和英國都是我朝聖的地方,到紐約看高質素的戲劇,能夠激發我更努力工作。英美舞台歷史悠久,演員從小接受訓練,演技精湛,特別欣賞他們的創作團體。看兒童劇《Matilda》時,簡直令我「傻了眼」!那小妹妹才五六歲而已,但她那技巧和熱情,甚至連大人也比不上。最厲害的是他們劇團連續演出多年,小朋友不斷轉換,但質素還是保持得那麼好。相反,香港沒有這條件。香港只有一間香港演藝學院,要中五畢業後才能進去。十七八歲才開始學習,會否太遲呢?香港的舞台事業之所以落後,這就是其中一個原因。

香港的藝術

看來香港真的很缺乏提供表演藝術訓練的學院……
P:這個現象不是靠一兩個劇團的努力就能改善。香港被形容為「文化沙漠」,背後的原因是社會不會把藝術看為「成行成市」。香港提供的只局限於電視電影的娛樂,很多人始終覺得舞台劇是小圈子活動。如果社會真的當舞台成行成市的話,相信政府會有更多行動。

你覺得香港觀眾是否特別保守?
P:是的。我曾經到內地演出《蝴蝶春情》,內地欣賞舞台劇的歷史比較悠久,國內觀眾以藝術角度觀賞,很接受裸露場面。《The Vagina Monologues》剛推出時,原本翻譯為《陰道獨白》,但因為香港觀眾保守,連上電視做專訪也不能提「陰道」這醫學名稱,逼迫改名為《VV勿語》。

perry chiu, drama perry chiu, drama

你覺得香港的藝術空間足夠嗎?
P:當然足夠,香港是沒有審查的!你可以罵政府,視覺上裸露也可以,政府不管你。像《鄧麗君》講述比較敏感的政治話題,在香港演出就沒問題 。

perry chiu, drama

以香港觀眾目前的質素,他們準備好接受藝術的不同方面嗎?
P:我覺得仍然有好多香港觀眾需要被發掘。很多人以為舞台只局限於很悶的文藝東西,其實表演藝術有很多不同的形式:荒誕劇、喜劇、舞蹈、中樂、西樂等等。可惜,香港大部份觀眾只停留在電視、電影、網上。我常常說:買一張票試試看吧,但不知道是否嫌票價昂貴,他們不敢冒險 。其實香港觀眾是好的,但仍然有好多人未發掘香港舞台的魅力。香港仍然有很大批觀眾需要我們和你們媒體去發掘,告訴他們舞台劇是好看的!

未來計劃

你所追求的舞台體驗是怎樣的?
P:我覺得舞台還有很大的空間給我和劇團發掘。未來,我會嘗試搞一些沒有語言的舞台劇。靠導演的處理、氣氛、不同媒體、投影、燈光、音樂的配合,加上演員之間交流,呈現另一種味道的戲劇。

有甚麼因素會影響重演戲劇的決定?
P:我們看重觀眾的意見,社交網絡上粉絲的「讚好」,也能反映觀眾的喜好。鍾景輝(King Sir)的一番話令我感到深刻:「藝術並不是要刻意令人看不明,觀眾是專程買票看戲的,所以我們要照顧觀眾,沒有觀眾就沒有我們這行。」我的劇團一定以觀眾為首,但我所指的可不是要取悅觀眾!高志森常教導,我們要適當地引導觀眾,所表達的不能過於深奧,也不能太庸俗。

繼三月的《馬克白夫人》後,未來有什麼計劃?

perry chiu, drama
三月上演的《馬克白夫人》探討人性的慾念。

P:今年還有令人期待的《欲望號街車》(A Street Car Named Desire),一套由好多明星都演過的經典劇目。除了繼續把香港的戲劇帶回內地,我希望來年可以與外地、國內演員交流文化藝術,開闊眼界,亦希望能夠與舞台界經驗豐富的前輩如潘燦良、陳淑儀等切磋演技,從他們身上學習。 海外方面,我們希望到紐約演出,不過計劃仍在商討當中。本地方面,假如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嘗試與不同的團體合作。我以前比較固執,常說自己已經嫁了給舞台,但其實我另外一個身份是演員,如果當期允許,我也十分樂意與其他不同的媒介、劇團、電視、電影合作,或許大銀幕的經驗也能夠帶回舞台呢!

(所有照片版權均由焦媛實驗劇團擁有)

TEXT: FLORIELLE
HOKK fabrica
原來,不只一種模樣
Contact us | 合作請聯繫
media@hokkfabrica.com
who-is-harri-foo-hokkfabrica

未經授權請勿以任何形式轉載,違者追究法律責任。

Send this to a fri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