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神廟掌管人到被剝削者,男權支配下性交易演變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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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交易古已有之,雖然性工作者男性女性皆有,但女性往往佔大多數,並且性交易在很多情況下會對女性造成剝削。可是在遙遠的古代,性交易誕生之初,情況可能與現在完全不同。

古希臘羅馬時期,人們信仰性愛女神阿佛洛狄忒(Aphrodite),並且相信若要繁衍後代,需用性來取悅女神。古希臘的歷史學家希羅多德(Herodotus)曾這樣記述:城邦的女兒在出嫁前會去阿佛洛狄忒的神廟前賣淫,意為向女神獻身。這樣的行為作為一種敬神儀式受到尊重。此外還有專門的神奴用性交易收入維持神廟運營,神奴們會參加祭祀活動,甚至直接掌管神廟,她們的名字被鐫刻在神廟的石碑上。在宗教領域外,神奴們還會出席各類城邦宴會,參與到城邦事務管理之中。

這一時期的性交易作為一種宗教儀式受到人們的尊崇,在流行文化中其實也有關於性交與宗教儀式相關聯的內容,例如暢銷小說《達芬奇密碼》(The Da Vinci Code)中,女主角曾目睹祖父參與神秘宗教性交儀式「聖婚」,因為不理解所以疏遠祖父直至他去世。

達芬奇密碼劇照
達芬奇密碼劇照

公元前六世紀,性交易與宗教的緊密聯繫被「國營妓院」的出現所打破,當時的雅典城邦執政官Solon進行一系列改革,性交易變為由國家定價收費,成為世俗經濟的一部分,公娼制度也由此誕生。再到後來,隨著多神崇拜的衰落以及基督教的興起,以性交易謀生的女性因多身處下層階級,所以獲得教會的理解與赦免,在「聖經」中妓女的形象常常是身為下賤卻精神上尋求主的救贖。譬如「新約」中妓女抹大拉的馬利亞(Mary Magdalene)曾親吻耶穌的腳並為他塗抹香油膏。耶穌被她的虔誠和悔過的淚水感動,赦免了她的罪行,並降平安給她。

Mary Magdalene
Mary Magdalene
Photo via wikipedia

其實在中世紀教會統治時期,妓女和教會的關係一直都頗為微妙,根據教義,夫婦的性交是神聖的,而與妓女在一起則是淫樂罪行,婚姻外的性交是魔鬼撒但的誘惑。但教會並沒有嚴格禁止性交易,神學家奧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認為:「賣淫無論多麼下流、邪惡和不道德,也是必要的。假若人間沒有賣淫婦,世界就會被色慾污染」,在他的作品「懺悔錄」(Confessions)中,他也坦白承認自己未能一直嚴格遵守禁慾生活,甚至與情人誕下私生子。「最好的德行需要最壞的惡行來補充」成為大眾的普遍共識。

後來,隨著文藝復興,人們擺脫了中世紀宗教的束縛,倡導人性的解放,性交易不再背負罪孽深重的枷鎖,這樣一直到了維多利亞時代,統治者們開始取締私娼,提倡貞潔自律,但其實在私下裡性交易行業依舊蓬勃發展,性傳染病「梅毒」的大流行即是印證。

Harlots
Harlots劇照

電視劇Harlots講述18世紀倫敦妓女的生活,當時女性若想改善自己的生活和經濟狀況,只能通過婚姻或賣淫。根據電視劇背景介紹,當時倫敦城內約五分之一的女性以賣淫維生。

Fingersmith
Fingersmith劇照

英國作家Sarah Waters的小說Fingersmith中,女主角之一Maud的叔叔雖然是位受人尊敬的紳士,對外聲稱Maud協助他編纂辭典,但私下其實在統計情色文學書目,並舉辦朗誦會,讓Maud將一些情色段落朗讀給紳士們聽。

無論是對性交易嚴令禁止還是允許縱情享樂,在男權社會裡,話語支配權始終在男性手中,女性在世俗經濟上被剝削,又在宗教中充當精神獻祭的角色。如今,不同國家地區針對性交易有多種政策,性工作者的處境也各不相同,雖說的確有女性能獲得自己應得的報酬和權益,但大多數女性在這一行業中仍然處於被剝削地位,甚至面對各種人身威脅,想要改變這種狀況,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Reference: 中西性別理論與女性文學比較研究(Comparative Studies of Gender Theories and Women’s Literature between China and the West),王純菲 王影君 李靜/著

Cover image: Édouard Manet, ‘Olympia’, 1863 © Musée d’Orsay / WikiCommons

TEXT: ELLEN N / HOKK FABRICA

16 December 2021, 12: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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