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少女」:一朵開在東京陰暗角落裡的「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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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譽為「日本漫畫之神」、「日本的和路·迪士尼」的漫畫家手塚治蟲曾創作許多膾炙人口的作品,在這些著名作品之外,還有一部甚至不少漫畫迷都未曾聽說過的短篇作品──《迷幻少女》( ばるぼらBarbara),這個故事陰鬱、暴力、甚至還有一點情色,與手塚治蟲的其他作品很不一樣。2018年,手塚治蟲的兒子手塚真將這部短篇漫畫拍成了電影。

這部短篇漫畫的主角是一位名叫美倉洋介的作家,在陷於創作瓶頸期之際偶然在新宿地鐵站遇見醉醺醺的少女Barbara,雖然Barbara喝酒喝得神智不清,但這卻難掩她的博學多聞。美倉洋介見她無家可歸就收留了她。Barbara跟他回家後仍然喝酒無度、生活放浪形骸,但同時美倉洋介卻受到Barbara的啟發創作出不少出色的作品,並且Barbara還幫助美倉洋介解決了因為奇特性癖而引起的麻煩。兩人的關係越發親密,但美倉洋介卻越來越感覺到Barbara並非人類⋯⋯

《手塚之芭芭娃》預告片

據說手塚治蟲創作《迷幻少女》的靈感來自德國輕歌劇大師奧芬巴哈(Jacques Offenbach)晚年創作的最後一部作品《霍夫曼的故事》( Les contes d’Hoffmann )。故事裡,霍夫曼遇見了希臘神話裡掌管文學、藝術的繆思女神,女神希望霍夫曼能夠拋棄其他的戀人,一心一意和她在一起,從而創作出更多驚世佳作。在《迷幻少女》裡,Barbara的身份也多次被暗示為繆思女神,她徘徊在世間,選擇一個又一個文藝創作者棲身,激發他們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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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源源不斷地創作出受歡迎的作品?這是霍夫曼、美倉洋介、手塚治蟲自己以及所有藝術創作者都頭疼不已的事情。如果能有幸獲得繆思女神的眷顧自然是極好,但為了獲得這樣的眷顧,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可以嗎?手塚治蟲在早期的作品「人間昆蟲記」裡就探討了這樣的主題:作家十村十枝子為獲取新的藝術靈感,亦步亦趨地模仿其他藝術家,失去自己的靈魂也在所不惜。後來在創作《迷幻少女》時,手塚治蟲自己正處於創作低谷時期:他的株式會社蟲製作動畫公司正面臨倒閉,而當時興起的「劇畫」風格則讓手塚治蟲措手不及,為了獲得大眾的喜愛,他只能被動跟隨這種潮流。《迷幻少女》就是他的一次嘗試,畫裡那些陰暗的城市角落、陰鬱的情緒、奇情還有暴力,顯然更符合「劇畫」面向成人讀者的特點,與手塚治蟲一向老少咸宜的漫畫風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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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對於電影版《迷幻少女》的評價褒貶不一,但不可否認電影與漫畫畢竟是不同的媒介,需要不同的表現方法,甚至於將電影視作另一個獨立的作品也不為過。電影《手塚之芭芭娃》還是很好地將原作裡的陰鬱氣氛通過聲音、攝影等電影技法傳遞了出來。電影裡的東京不再是我們旅行遊玩時看到的熱鬧明亮「表世界」,而是陰暗混亂的「裡世界」——在潮濕昏暗的角落裡,靜靜開出「惡之花」,而這邪惡的藝術美卻足以驚艷世人,對藝術家們產生致命誘惑。值得一提的是,這部電影的攝影出自著名的香港電影攝影師杜可風,他參與的電影不少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譬如《重慶森林》、《春光乍洩》、《無間道》、《踏雪尋梅》等等,而《手塚之芭芭娃》裡Barbara的造型與《重慶森林》裡林青霞扮演的殺手頗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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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電影導演和原著作者的兒子,手塚真曾在關於父親的回憶錄裡寫到父親對電影的喜愛,相信如果手塚治蟲仍然健在,也一定會鼓勵兒子大膽嘗試改編創作,因為同為藝術家的父親明白創作的艱難與可貴,正如繆思女神體察著世間在文藝創作上苦苦修行的芸芸眾生一樣。

Cover image: YouTube/ 【公式】日活MOVIEチャンネル

TEXT: ELLEN N / HOKK FABRICA

30 September 2021, 12: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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