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ste‭ & ‬Memories: ‭牛奶糖 ,童年的唯一味道 - HOKK fabrica

Taste‭ & ‬Memories: ‭牛奶糖 ,童年的唯一味道

HF Crewon August 29, 2018 at 12:00 am

溫潤純滑的牛奶香佔滿整個口腔。最後一顆牛奶糖,我終於吃下了。

住在這種舊式天井形屋村,似乎大家都不把自家的隱私當回事;特別是夏天,為了省冷氣費,幾乎每家每戶都只拉上鐵閘、打開大門,不論家中細軟還是佈置間隔,鄰居們即使不故意去看也能一眼看盡。讀幼稚園時,第一次與住在隔壁的他見面,我倆都十分害羞,各自躲在善於交友的媽媽們身後,只微微探出頭來偷看對方。不過他還是比較勇敢,在媽媽的鼓勵下,他從糖果罐中拿出一顆大白兔牛奶糖,塞到我的手中。

小朋友的友誼很簡單,因為這顆牛奶糖,我們成了好朋友。

從此之後,我倆每天放學一起玩,更成了兩個家庭的大麻煩;各種搗亂、惡作劇……兩個人總能想到各種奇怪的事情玩上一整天,弄得大人們十分頭疼。

有一次週末我趁父母外出、外婆也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到他家玩,他家中也沒有人,所以一看到我,他原本無聊到皺在一起的苦瓜臉便立刻舒展開來,趕緊拿鑰匙打開鐵閘讓我進門。

過了一陣子,我父母便回來了,馬上把我抓回家寫作業。離開的時候他又變成一張苦瓜臉。大概五分鐘後,他捧著書包和折疊椅,偷偷跑到我家鐵閘前,「我在這裡陪你一起寫!寫完我請你吃糖,再一起玩。」然後便煞有介事地坐在我家門口開始寫作業,連父母叫他回去都不願意。

現在想想,童年中大概有一半的牛奶糖都是他請我吃的,而我家一半的牛奶糖都被我拿去請他吃了。牛奶糖,便是我們童年的味道。

大約在小學二年級的暑假,我回了家鄉好幾個星期。回到家後我立馬衝到他家門口按門鈴,想要跟他一起玩,平日很快便有人應門,但那天我按了好久好久都沒有人回應。我想,他大概是出門了,於是便回家,等到晚上再去找他。這次很快就有人開門了,卻是一張我從沒見過的面孔。

人總是要長大,現實就是他搬走了。那幾天我哭得一塌糊塗,父母也束手無策,連我最喜愛的牛奶糖我都不看一眼。那個時候,當一個人搬走了,便是徹底消失在你的生活中,沒有任何線索。直到有一次父母讓我到大堂幫忙拿信,累積數個星期的信件把信箱塞得滿滿的;一堆信件中,最底有一個有點厚度、沒有郵票的信封,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名字。我趕緊跑回家拆開這封信,裡面塞滿了牛奶糖,並且有一張方格作業紙寫的信,內容很簡單:「我要走了,不要忘記我,我會回來找你的。」

後來,他沒有回來過。我們就此失散。父母說大概是他父母為了安慰他才說會帶他回來找我,但誰又會突然回來這個偏遠的小屋村呢?

從此之後,我再也不吃牛奶糖,也不再請別人吃牛奶糖,因為我一直認為牛奶糖是屬於他的。我真的有那麼喜歡吃牛奶糖嗎?還是因為牛奶糖代表著我和他的關係才這麼難以割捨?

現在已經很難找到當年我們吃的那一款牛奶糖了,但這一顆牛奶糖是因為想起你才吃的。那個味道在我心中並沒有不同,仍然是甜甜的、香香的、快樂的、童年唯一的味道。

謝謝你的陪伴,謝謝你的牛奶糖。如果有天再遇見,我一定會很好地認出你。

TEXT: WINNIE/ HOKK FABRICA
DESIGN: CHRISTY/ HOKK FABRICA
HOKK fabrica
原來,不只一種模樣
Contact us | 合作請聯繫
media@hokkfabrica.com
who-is-harri-foo-hokkfabrica

未經授權請勿以任何形式轉載,違者追究法律責任。

WATCH: 八天前,我們遇見《地球最後的夜晚》導演畢贛,談起了記憶和夢境

Send this to a fri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