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oding Art:冉冉升起的龍涎香、神祕的異國女子──淺談畫作Fumée d’Ambre Gris

HF Crewon January 26, 2019 at 12:00 am

在一片夢幻的奶油色中,一位身份神祕的女子佇立於有著北非地中海風格的建築前,手高舉著頭紗,頭紗在半空中籠罩香爐。「她」是美國藝術家John Singer Sargent的名畫──Fumée d’Ambre Gri (Smoke of Ambergris)中的女主角。有人說她是位穆斯林,也有人猜她是位猶太教女性;這位半掩面紗的女性身分之謎從19世紀至今仍難以解開。除了她的外表、身份外,為名畫增添異國情調、神祕的,還有她腳前的香爐;從香爐中冉冉升起的龍涎香(Ambergris)熏煙,混合了宗教及性慾意味。

John Singer Sargent Fumée d'Ambre Gris
John Singer Sargent Fumée d’Ambre Gris
Photo via Wikipedia/ The Sterling and Francine Clark Art Institute, Williamstown

身分不明之女子

這幅《熏煙龍涎香》(Fumée d’Ambre Gris),出自19世紀中的美國肖像畫家John Singer Sargent之手,這位畫家在1819-90年間的冬天去了一趟北非旅遊後,便創作出這幅畫。有說畫中人物是北非當地的猶太女子或穆斯林婦女,因為在畫家遊及的摩洛哥(Morocco)北部海濱城市丹吉爾(Tangier)中,猶太人及穆斯林佔了城市的大量人口。因著畫作背景的一片奶油色,難以斷定女子身上衣飾的布料與顏色;有說畫中女子所穿的象牙色長袍是摩洛哥傳統服飾自十一世紀以來在北非和西班牙等國家中為猶太人和穆斯林所穿著;而其中也有說法指衣服是住在丹吉爾南部的阿拉伯部落住民的衣飾。

John Singer Sargent Portrait
John Singer Sargent Portrait (1903) via wikipedia

虛構的情景

Sargent所描繪的女子身份不明,一身寬鬆的、白色的層層衣物,防風和隱藏臉部的面紗則半掩半露,只覆蓋著脖子及下巴,為作品增添模糊之感。雖然文章前面曾推斷她為穆斯林或猶太教女性,而且她身後的建築也似是一座清真寺,但這位女子富有異國情調,身上戴的也是來自其他地區的珠寶首飾,搭配她這一身衣服則顯得違和。這種模稜兩可的解讀,也不禁讓人猜想Sargent所描繪的可能不過是虛構情景,是有關他這趟摩洛哥之旅的所思所想。

Ambergris(龍涎香)
Ambergris(龍涎香)
Photo via Wikipedia/ @ Peter Kaminski

宗教、情慾、對抗邪靈

正如畫作名字所示,畫中的煙霧是由燃燒龍涎香所產生的;在這幅畫中,Sargent透過這種香料呈現了一種模糊性。

龍涎香是種可燃的固態臘狀物質,只能在抹香鯨的胃及腸部找到,西方又稱之為灰琥珀,非常罕見。畫中的龍涎香載有多種文化意涵:燃燒中的龍涎香會散發出類似麝香之味,最早由阿拉伯人當作藥物或作為香水。在北美,吸入和燻蒸龍涎香是當地穆斯林及猶太教傳統儀式;而在摩洛哥文化中,當地人在不少傳統事宜例如婚姻、分娩及不孕上也會燻蒸這種香料﹐以用作對抗邪靈、闢邪之用;更有人將之視作催情劑。

Veils Bavaria by Eds., H.G. Emery and K.G. Brewster
Veils Bavaria by Eds., H.G. Emery and K.G. Brewster
Photo via Wikipedia

面紗的性意涵

畫中這位樣貌端莊且呈東方氣質的女子,將面紗半脫下,以衣物覆蓋龍涎香,也許是某種宗教儀式,又有可能是為了幽會而焚香──這種香氣帶有催情效果。其實,單單是她頭上的面紗就已有種情慾意味:對部分傳統宗教而言,性慾是社會或宗教群體中複雜的禁忌,他們認為婦女的臉部會引起性慾,所以為了讓信徒清心寡慾,女子得在公眾地方帶上面紗。

與此同時,面紗也劃出了公共及私人空間的界限。畫中女子那拉下面紗的動作,除了有打破禁忌的傾向外,也模糊了公共及私人空間的界限;不論是作為個人、文化還是宗教標誌,面紗都籠罩了各種神秘的意識。

在這幅看似不合邏輯的畫作中,Sargent似乎不太多關心觀眾能否看懂畫作背後的含意;畫家透過面紗和龍涎香的意涵,為作品增加神祕感。事實上這種模稜兩可的特色正是畫作的特點及吸引之處,也同是不少富東方主義(Orientalism)、異國情調的油畫之特點。

Original cover image via Wikipedia/ The Sterling and Francine Clark Art Institute, Williamstown

參考:

Thornton, Lynne. Women as Portrayed in Orientalist Painting. Vol. 3. Paris: ACR Edition, 1985. Print.

TumSuden, Jennifer. 2016. The Lure of the Exotic: An Examination of John Singer Sargent’s Orientalist Mode. Master’s thesis, Harvard Extension Sch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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