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三耳藝術家 Stelarc 的未來狂想曲 - HOKK fabrica

專訪:三耳藝術家 Stelarc 的未來狂想曲

HF Crewon May 17, 2014 at 5:08 pm

澳洲行為藝術家Stelarc為藝術的緣故甘心受苦──他曾抽脂作展覽,在手臂上長出人工耳朵,以及用鉤子穿過皮膚把自己懸空倒掛! 現年68歲在澳洲科廷大學做研究的Stelarc難得抽空,與 HOKK fabrica大談科技如何引領人類文明走向未來。

stelarc, futurism
「巧手」由倫敦布魯內爾大學和澳洲科廷大學共同研發,是Stelarc最新的得意之作。 攝影:Stelarc

S: Stelarc

你會如何形容科技與身體的關係?

S: 我一向認為身體某程度上是一種「人工」身體。科技對人類身體來說並不陌生,科技意味著人類生命不再只靠生理推動──有了機械,我們能夠強化身體;有了電腦,我們可以創造更多可能性。

這種關係是如何吸引或令人毛骨悚然?

S: 這種關係不應該被形容為「吸引」或「令人毛骨悚然」,這種關係在生理上是根本的。科技能夠創造關於身體和世界的新影像及資訊,正正是科技推動我們的好奇心,讓我們能夠更廣闊地感受世界,是科技令我們與世界的關係變得敏感化和系統化。

stelarc, futurism
Caption: 「延伸臂」,1996  攝影:Dean Winter

S: 當然有人會挑戰科技所帶來的種種改變。兩年前,全球第一個Turbine Heart(直譯:渦輪心臟)成功被植入一個病人的身體。Turbine Heart相比起傳統的人造心臟更強壯、更可靠和更細小,不用跳動亦能輸送血液。換句話說,未來你可能會躺在另一半的懷中,你感受到他的溫暖,卻聽不到他的心跳!

S: 有人會對這感到不安,畢竟心臟傳統以來都與人類的情緒和感受有關。但這意味著在不久將來重新建構人類身體的可能性。十二年前,我遇上全球第一位接受雙手移植手術的病人。握著兩隻曾經屬於別人的手可真奇怪呢,膚色上和外形上的分別⋯⋯

stelarc, futurism
Caption: 《拉皮》,2009 攝影:Graham Baring

S: 隨著醫學科技的進步,更令人不安的是面部移植手術的出現。皮膚有彈性,捐贈者的臉縫到受惠者的頭顱上,變成一張既不像捐贈者又不像受惠者的新面孔。我們現正身處一個「身體被修補」的年代,透過各種植入和移植手術,人類可能不再面對生理上的死亡。相反,我們的生命支持系統被關閉之日,就是我們完蛋之時。

這些年來,你對身體的看法如何改變了?

S: 我變得越來越敏感於人類身體的能力和限制。我們的身體十分脆弱──我們需要不斷呼吸,我們的心臟需要不斷跳動,我們的身體很容易受細菌病毒感染。那該怎麼辦呢?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接受現況;二是把身體看待成一個常常會故障的設計,看看能否用一些方法調節身體的機能,讓身體可以發揮更好、更長久。

哪一個是你最享受的演出或計劃?

S: 我從來都不覺得我的演出和計劃是「享受」,它們從來都是艱辛和複雜。我的「Stomach sculpture」計劃(直譯:胃部雕塑)是最富挑戰的。雕塑不再單單屬於公共空間,它更可以在身體的內部空間展出。試想想,我們要令機械在一個又濕又軟的身體內做出一連串動作──開合伸縮,閃燈發聲。計劃困難之處在於身體要承受對外來物所產生的反應和痛楚。

stelarc, futurism
左:胃部雕塑,1993 右:Stelarc胃內情況
攝影:Anthony Figallo (左) 和 Mutsu Kitagawa (右)

S: 另一個計劃便是「Ear on Arm」(直譯:手臂上的耳朵)。該計劃的意念源於1996年,我們花了很長時間尋找資助和肯參與計劃的整形外科醫生。這個計劃需要分階段進行,目前為止,耳朵有了初步的形態但仍欠立體感,我們稍後會提起耳輪及用我的成體幹細胞長出一個耳垂。耳朵長成後,我們會植入麥克風,在任何有Wi-Fi的地方耳朵就會被連線,無論我身處何方,在香港的你們也能夠聽到我耳朵聽到的東西。

你有哪些演出別人的反應特別有趣?

S: 這視乎情況。我的懸空演出常常引來很多批評和關注,因為他們以為我自殘身體。我只有兩場公開的演出,一個在紐約,一個在哥本哈根,兩場演出觀眾都表現激進。我不知道為甚麼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

stelarc, futurism
Caption: 紐約大街懸掛,1984年7月21日  攝影:George Westcott

(你覺得你在自殘嗎?)我不這麼認為。即使預備功夫做得多好,有專業人士從旁協助,演出仍然有機會出錯的。我選擇做「Ear on Arm」是因為手術的可行性大,第二次手術後我的確受到感染,不過要記住任何手術也有風險。

stelarc, futurism
耳朵支架 攝影:Nina Sellars

S: 近年來,「Ear on Arm」特別受矚目──有時因為錯誤的原因。記者常常錯誤把計劃形容為「把耳朵移植到手上」或「把耳朵縫到手上」,這兩種講法都是醫學上荒謬的。正確的講法應該是「一半手術建構,一半細胞生長」。人們有如此反應大概是因為文字上的誤會吧。

stelarc, futurism
打石膏 攝影:John Brash

作為行為藝術家,你用行為表演跟觀眾溝通,而演出更被錄影。行為對溝通上有何限制?

S: 一方面,單靠行為表達一個藝術意念是十分有限的,因為你所做的一切受自身能力的局限。另一方面,行為的好處是你可以直接經驗你所要透過行為表達的藝術意念,創造更多有意思的話題,這種所謂「現場感」對於行為藝術家來說特別重要。

stelarc, futurism
海邊懸掛,日本城島, 1981年5月30日 攝影:Ichiro Yamana
stelarc, futurism
拉皮活動,慕尼黑,1977年8月8日 攝影:Claudio Oyarce

S: 當然,有些演出本來就不是公開的。我有不少懸空演出在偏遠的地方或私人畫廊舉行,觀眾就只有在場的工作人員。錄影能夠記錄行為表演,有利稍後消息發放。可能有些人看過錄像後,會得到啓示或對我的作品有興趣呢。

stelarc, futurism
手臂上的耳朵表演,澳洲洛恩 攝影:Nina Sellars

你耳朵的近況如何?有為日常生活帶來不便嗎?

S: 沒有。耳朵位於前臂的內側,十分隱蔽。不過,在餐廳裡舉手點菜時有時會引起注意 。說真的,我穿長袖衣服因為耳朵的工程還沒有完成,而且我不想常常向別人解釋。

你認為科技會引領人類走向一個怎麼的世界?

S: 這個永遠都是最難答的問題。作為藝術家,我對任何科幻猜測都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話題是製作一個全新界面,透過行為表演直接經驗這界面,從而引發有意思的討論。隨著納米科技的成熟,機械變得越來越微細,能夠隱藏於人體內──這是其中一個可行但備受爭議的未來構想,跟反烏托邦機械征服世界的未來構想大相徑庭吧。

stelarc, futurism
外骨骼六腳機械人 攝影:Igor Skafar

就是人類和機械共處?

S: 我認為科技與人體的互動變得越來越複雜和頻密。機械人泛濫的情況不能避免,我們會與不同種類的機械人相處。另外,隨著義肢的普及,未來將出現更多半人半機械的身體。

stelarc, futurism
攝影: Keisuke Oki

S: 現在所發生的是身體與科技之間的活躍交流,科技不斷對身體作出重新定義及定位,人類將不斷改變,再思自己的身份,再思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運作。

Stelarc 視頻訪問

stelarc, futurism
懸空打坐,東京,1980年5月11日 攝影:Keisuke Oki

Stelarc 官方網站

照片版權歸Stelarc所有。

TEXT: FLORIELLE
HOKK fabrica
原來,不只一種模樣
Contact us | 合作請聯繫
media@hokkfabrica.com

未經授權請勿以任何形式轉載,違者追究法律責任。

WATCH: ON THE GO

Send this to a friend